一片一片雪花
刺痛了
娘
混浊的眼睛

一顿饭的功夫
雪花
拥抱了寂寥的村庄
染白了
娘
沧桑的鬓角

礆畔上
站立的老槐树
祖先
从大槐树上采摘的树种
一千五百多年的村庄龄

娘的脚步
抬起的高度
只能
跨过门槛

娘的目光
射程的亮度
只能
看清老槐树

雪花
把老槐树一分为二
枯萎的一半落满雪花
另一半
一天天在岁月中老去

娘心里懂得
这场雪
封锁了她的世界
漫长的冬日
只能
在无言中度过

目光
浅搁在远古
风
注定是过客

一群
学会行走的猿
顺着
我的目光奔跑而来

肥大的脚窝
踩痛
大地的脉搏
一声声
撕心裂肺的雷鸣
一道闪电
刺中
森林的眼眸

祖先的眼角
一滴
晶莹剔透的
泪滴
落户进嘴巴

人间
第一次
品尝出
苦涩的味道

雨
翻山越岭
抵达
亘今的屋檐
悬挂
又是千年

我的土地
眼睛
噙着一片苍茫
十年九旱
养育了薄瘠的家园

大禹治水
给北方崇山峻岭
压了
一座水龙王庙

五黄六月
祈祷
大慈大悲的龙王爷
赐予
一场甘露普度众生

磕破了头颅的兄弟
杀猪宰羊
陪水龙王爷
吃的不是肉的芳香
是北方人
嘴角珍藏的湿殇

没有秘密的夜晚
星星肆无忌惮
一个个东倒西歪
透过黑色的大口罩
它们的光芒赛不过萤火虫的亮度

蹲着院子老榆树梢上的乌鸦
暗恋着邻居家芦花大母鸡
一双又黑又圆的小眼睛
不停的暗送秋波

老不正经的牵牛花
风情依旧
让老实巴交的生产队二大爷
时不时的犯浑

村庄最不务正业的诗人
漆黑的夜晚
一个人扛着语言的种子
提着一盏烟头燃烧的灯火
在村庄的角落播种诗歌

二嫂家的看门鸡
偷吃了诗人刚下土的种子
一场舍舌战拉开帷幕
诗歌没有来得及萌芽的秘密
传播的沸沸扬扬

可怜的诗人
命运注定今生遭遇一场劫难
没有爱情的结局
诗人只能背井离乡
像风一样到哪里都是过客

静静地，你睡在
一弯的月亮的柔波里
多情的柳枝抛开思念的长线
垂钓伊人心动的涟漪

握一杯清茶，倚在窗口
聆听
夏虫低吟浅唱
铺开晚风的信笺
把你的睡姿细细临摹

提一枚泛着淡淡绿光的萤囊
轻轻地靠近你
靠近你，触摸你细若婴儿的呼吸

宁静的水面
你躲在一伞翠盖下，欲说还羞
你是否看到
近在咫尺，我的存在
是否看到黑夜背后藕断丝连的
煎熬和无奈

好在今晚与月光同在
即使有太多的念想都无需表达
此刻，唯一想做的
在你微微翘起的唇角
烙一个深情的，长长的吻

不要去
沾惹错过花期的罂粟花
妩媚的脸颊深藏看不见的陷阱
滴血的红唇
乱颤了阑珊的灯火

记忆被时间的蛀虫剥蚀得
面目全非
珍藏在流年蛹壳里的传说
打捞不起一杆炊烟
流失的岁月荒芜了最初的风景

阳光的背后
一群牛羊啃掉记忆的牧场
走丢敖包
歇息在草丛里的泪水
风干在某一个黎明的晨曦

煮一壶夜色
反复咀嚼一个词语
夕阳落坐在翠柳湖岸
水中的新娘
不是我明媒正娶的女人

摆渡相思的一根水草
淡忘了前世
荷花的一个微笑
让北方汉子的骨骼患上了风湿
疗伤的艾草医不了相思的痛

推开一扇心窗
铺开泛黄的信笺
把承诺写在三生石上
等，红尘疯长的青苔

三月
桃花的一滴泪水
合偶了一桩姻缘
我躺在信天游的热炕头
一天天疗伤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