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不是花
我初中的邻桌
一个腼腆的小姑娘
初二后半学期
她缀学了

再见她是三十年后的一个早春
寒风夹着一星半点雪花
空荡荡的大街上我匆匆赶路
一个蓬头散发的女人撞了满怀
没有等我缓过神女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一整风吹醒浑浑噩噩的我
从她脏兮兮的脸上
我仿佛找到了一丝熟悉
岁月摧残了她的容颜
但是或多或少留下一点少年的蛛丝马迹  

你是小花
我忘情的呼出了她的名字
她先是一惊
后又答应了一声

寒风吹着她单薄的衣衫
破破烂烂的衣襟抵不住雪花的侵犯
旁边一个饭馆冒着热乎乎的暖气
我拉她进了饭馆要了两碗面条
她一下子打开话匣子

那年她母亲去世了
她回家照顾弟弟妹妹的生活起居
十八岁嫁人
二十八岁丈夫车祸死了
丢下三个孩子一对老人

今天去给住院的婆婆送钱
走来五十里山路
面对当年一个小姑娘小同学
我无言说什么掏出身上所有的钱
丢下一句有事找我
一个人奔向寒风夹着雪花的大街
      

大哥
吃过晚饭
跑的无影无踪
收拾完家务的母亲
嗓门惊吓了村庄森林里歇息的鸟

听到母亲吼声的大哥
风一样跑回来
满头冒着大汗上气不接下气
熄灯睡觉农村没有电灯

大哥的被窝露出一丝光亮
我知道大哥在干什么
我呼呼大睡
天没有放亮大哥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十年后大哥成了村庄唯一的大学生
自然而然成了省城的一员
我成了村庄一名永久性农民
草丛里萤火虫闪烁的光亮你点亮了大哥人生
我悔恨当初没有看到你的光芒

村口不大
小的，被一只
独眼龙装进棺柩
入土为安

一块石头
大的，压在棺柩盖
千年万年岁月的流淌
独眼龙没有转世

乡里乡亲
很小，被一个句号
篆刻在石头结尾
陌生的面孔不敢装神扮鬼，打扰村民

我的父亲
很高大，一个人扛着石头
蹲在乳头上吧嗒吧嗒抽烟，一袋又一袋
我只能在清明节，走进父亲给他烟锅里填满烟丝

村庄的烟火延续了又一个千年
石头被孩子们垫在通往山外的路上，大小不一
剩余的石头修成枕头，石磨，石棺柩
我躺在冰凉的石头上，做黄粱美梦

牧羊姑娘
丢弃了羊鞭
从三月的染缸里
拎出一个绿色的若尔盖草原

埋头啃草的牦牛
远远望去是若尔盖草原裤子上的补丁
低迷的风摆渡诗歌
匆匆经过若尔盖草原的过客

眼眸装走了川西的风景
牦牛凸出的眼球里
干枯了一汪深情的涟漪
留下的是牧羊女长长的叹息

捧一颗绿宝珠
走进川西北
沿着黄河一路寻觅
一个大拐弯
卸下千里的疲倦

站在茫茫的草地
回归眼眸的是一只只黑颈鹤
骑着牦牛的姑娘身后跟着她的羊群
走进梅花鹿温馨的家园

夜幕降临
若尔盖草原温暖的帐篷里
牧羊女飘香的奶茶留住了过客的梦
美丽的眼睛收藏了我一汪深情的羞涩

一颗冬虫夏草拯救了我残缺的梦
昨夜，策马而过的女子
飘逸的长发挽留了我的芳心
为我守护着温暖的敖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