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红刀子
明晃晃的刀刃沾满了血
不善言辞的父亲
埋头抽着一锅子旱烟

屠宰场忙忙碌碌的人群
血腥味道刺痛了鼻子孔
戴口罩的大嫂
一句湖南土生土长的方言我一句听不懂

排队买猪下水的小商贩
讨好卖下水的大嫂
早装车赶个早市卖个好价钱
排队的小商小贩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邻居家大叔是屠宰场第一代元老级屠夫
他家经常半夜烟囱里冒出猪肉味的芳香
邻居家的孩子都羡慕他家的孩子有一个屠夫爸爸
猪肉养大的孩子比我们同龄孩子又高又壮

贫人家的孩子志向高
我早立志好好学习考上名牌大学光宗耀祖
我理想的实现让老实巴交的父亲褶皱的脸颊舒展开了好多到沟壑
当我上大学走的前一天父亲当了一回他羡慕了一辈子的职业屠夫

大漠的狂风淹没了楼兰坍塌的城墙
站立了千年的鱼群胡杨集体罢工
一起倒在夕阳如血的季节
走散的骆驼一路跋涉踏上回归胡杨部落的征途

秋风涂抹成金黄色的叶片
燃烧了大漠孤独了万年的狼烟
埋葬在海市蜃楼的王者丢弃了一顶王者头上的冠
寄存在白骨风餐露宿的蚂蚁成群结队去流浪

牵着一匹母骆驼的兄长
踩碎了一地的星星
身披一肩霜寒
在西口路上遗忘了桃花树下妹子的泪手帕

我是村庄的一名叛逆者
明目张胆的挖掘开祖先寄养颅骨的墓穴
石头雕刻的棺柩完整的一件工艺品
撬开石头棺盖一具完整的骨架整齐摆放

棺柩内没有王者的王冠
就连像样的随葬品都不放一件
从村庄最老的长者最在这里得知
死者是他爷爷的爷爷一个彻头彻尾的贫民百姓

大海流淌蓝色的血脉
生活在亿万年前的一条蓝色的鲸鱼
漂洋过海抵达地壳火山岩口
怀揣一张开往大西洋的船票等待进站的汽笛拉响

大大小小挤满站台的鱼
不顾先下后上的秩序乱混混的场面让船舶失控
通往大海唯一的水路被返乡鱼群占领
等不到春潮回归海岸线的季节一条吐着蓝色气泡的鲸鱼

无数鲸鱼的子孙摩掌擦拳要去夺回走丢的水域
罢免统治它们几千年的王
一场鲸鱼战争在大西洋的海底开火
运输死体的船队乘着夜色航行在四大洋五大洲的中心地区

新的王在战争中获得胜利
战败的鱼类部落成员都编制成王的臣民
吐蓝色气泡的鲸鱼一夜间妻妾成群过上醉生梦死的宫廷生活
大西洋鱼群整天忙碌的工作为它们的王创造丰厚的物质财富

我的思想穿上石头外衣
所有的纽扣钉上马掌
岁月打修成一块磨刀石
把锋芒的流年打磨的方方正正

把一株菊花移植到童年的泥土
撒一把时光壮大根须
在暴风雨的宫腔里种植一棵大树
用纹路最好的年轮制作一副棺柩装我的灵魂

我站立的石头沉默不语
亿万年的一场瘟疫夺走石头的爱人
我的爱融入到地壳的炉火
煅烧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风摇曳菊花的花瓣
远山有一块石头在低吟
我躲藏在石头的背后怕看见
送别的人群里哭泣最伤感的女孩是我青梅竹马的邻居

我的孩子把一块我曾经丢弃的石头
正面刻上我的冠名
背面密密麻麻书写我的一生
载在我的墓穴旁陪伴我百年后长成一棵小草

脱落的文字都是最优良的种子
风携带到哪里都会成长成放牧牛羊的牧场
石头外衣老成一座城堡
我的思想是城堡最古老的市民

农历11月17日
普通的一个日子
在清涧王家堡土炕上
围坐满了路遥生前的挚友

大家谈笑风生
互诉离别后的相思
幽默不减当年的路遥
双手不停地在空中舞动
他的左右挤满南来的北往的追随者

高加林手中的照相机快门不停地按下
忙前忙后扑捉镜头
硷畔上闻见刘巧珍炖羊肉的清香
荞麦圪坨捏下了几盖子
田润叶给孙少安的儿子辅导英语
田晓霞一篇传记文学刚获得文学大奖
孙少安的公司今年刚上市
孙少平是铜城矿务局最年轻的董事长
王满银成了远近闻名的开发商
马栓接替了田福堂双水村支书的职务

路遥看着他的兄弟姐妹一个个发展了
在王家堡家中设宴召开庆祝会
不胜酒力的路遥三杯下肚
涨红的脸颊上挂满了泪水
路遥连声吼高兴    高兴

窗外大雪纷飞
土炕热气腾腾
路遥和他的兄弟姐妹举杯畅饮
不醉不归
再过二十年我们相聚王家堡
路遥再次承诺

2032年11月17日
所有的兄弟姐妹携带家人欢聚王家堡
路遥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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