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先的容颜留在石头和石头的缝隙间
阳光逡巡在地层与地层的手指

蚂蚁霸占了乌鸦的祖先
水鸟的女人偷情在高粱的被窝

镶嵌在青铜器上的语言
根须延伸到泥土的子宫

舌头与舌头产生了火花
哑巴在梦里说的滔滔不绝

深埋在黄土下的一颗月亮
偷偷的把奶奶的照片珍藏

打开时间的影集
首页最大的一张照片是我的爷爷

躺在爷爷和奶奶身边的一面铜镜
正是每日往返在我们头顶的那轮太阳

过去的岁月
堆积了一层厚厚的风霜
白云坠落在夕阳的怀抱
一群放牛的孩子
铁环滚动着村庄的影子
留守的麻雀
叽叽喳喳叫着雪花的乳名
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
夜晚睡在他们女人的被窝
流浪的我
和家乡失去联系

冰雪覆盖的早晨
城市驱除我离开
水泥地板
被下水道蒸发的热气
刺痛了眼睛
收拾简单的行囊
又开始漫无目的的流浪
寒风封锁的路口
我和一个乞丐相遇
仅有的一个铜板
能陪伴我走过这个冬日吗?

大风落户在一片古老的瓦砾
盘坐在尘埃中的记忆
年久失修的屋檐
一片雪花遮住一缕阳光
冬日漫长的山路
寂寞的北风
走一会
就大声的咳嗽
坐在枯草丛时间久了
瞌睡虫开始活动
北风搂着枯草睡到深夜
村庄燃烧着玉米秸秆
炕头堆放的玉米穗
经历了一场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个冬日过后它的末日来了
春天玉米地长出新的玉米苗
绿油油的长过季节的头顶
等待它们将是一场更可怕的厄运

古老的树下埋藏着千年的秘密
多少人回忆起他们的前世
都记得一颗古树
在这颗树下大家来自五湖四海
简单的休整过后
大家各奔前程
分手的时候一人拿一片树叶
一代一代传下
他们都来自大树下

这颗大树
千年来默默地送走了多少人
每一个人都拿走它的一片叶子
大树一年换一茬叶片
每一年生长的叶片都不一样
不论你保存那一种形状的叶片
只要你拿出大树都会准确说出它的年代
告诉拿走叶片人的名字
他去了什么地方

古老的大树下埋藏着千年的秘密
这个秘密谁也无法揭晓
这个秘密就是我们祖先出走时留下的记号
他怕千年后他的子孙寻根时找错根须
抱着别人的骷髅哭泣

山和风相依相偎
水驮着月亮流浪的夜晚
森林被雨点灌醉酒
野猪带着孩子来到村口的玉米地
快活的夜晚
放开肚子饱餐一顿八月的月色
守林子的老人
梦见他死去多年的情人
红嘴唇的女人
把一个香吻烙印在昨夜的风口
黑色的森林
告诉我一个千年的承诺

我推开乌云的泪水
独自跟着小河
踏上寻觅祖先遗弃在外乡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