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是我儿时
摸鱼的河
水不是我儿时
摸鱼的水

乱石横生的河床
河水泛黄
散发着星星点点的恶臭
儿时摸过的鱼儿
早已逃到他乡

小河的上方
建起一座三无的造纸厂
厂长是我儿时
一起摸鱼的伙伴

三年前
他从外地淘金回来
他致富不忘乡情
在故乡的村口
建立一座造纸厂

几年来
村里的天变黑了
水变黄了
人变的夜夜开始哮喘了

喝一口这水
比咱们小时候的
稍微苦了一点

漆黑的夜晚
草丛里一只蛐蛐
搂着我祖先的骷髅
说着梦话

它说话的内容是
不想重返旧路
它舍不得
我祖先的骷髅

夜晚，坐在土炕
不和油灯去交谈
不与诗歌去套近乎
端端正正做好坐的姿势
认认真真用心做好记录
夜里，熟睡的儿子
一声笑
让我如实地写在
第二天的诗歌里

温馨的霓虹灯
拉长古色古香的街道
血色的美酒
醉了小城道貌岸然的君子
步行街的咖啡馆旁
是一排小旅馆
小旅馆的生意每晚经营的红红火火
这个被称作小香港的地方
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
声声不堪入耳
吵架声，叫客声，哭泣声
鱼龙混杂
上楼的下楼的，拥抱的，压倒在床上的
接吻的，摸奶的，干革命工作的
年老的，中年的，年少的
这里是低级男人的天堂
这里是不能正确对待生活的女人的地狱


我看到一个从房间里跑出的女人
被一个男人拽住，吓唬了几句
没有反抗，没有狡辩
心甘情愿地跟在那个男人身后
上了楼，进了房，灭了灯
那女人如哭的声音
刺痛了漫长的夜晚

我坐立不安
等待这个夕阳过后
故乡的死亡来临

我急躁不安
等待这个烟蒂熄灭
远方的诞生在风中

我让自己平静
等待睡梦中的呼噜响起
生我的土炕记忆犹新

我改变自己的性格
等待婴儿的啼哭停止
埋葬我的坟墓敞开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