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钢里养着两条金鱼
每天游哉游哉地晃动在我面前
它们眼睛里更本没有我
摇头摆尾的样子让我生气

为了杀它们的嚣张气焰
我三天没有给它们吃不给换水
第四天早晨一只鱼直挺挺地躺在缸底
曾经招摇的尾翼败下裙裾

我没有及时打捞它的死体
想给那只金鱼看看
惹我生气的下场
没有想到第五天的早晨那只鱼也沉入缸底

我的眼前一下子平静了许多
玻璃钢里的水失去嬉闹着
开始变黄，发绿，长出青苔
不时有气泡冒出，苍白的嘴唇要告诉我寂寞

孤独的我，走不进睡梦
小屋就是那玻璃钢
我不正是那金鱼的化身
过不了这个冬天，我会像鱼一样死去

还没有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就被别人相中蒙上盖头
秋天的婚礼上乡村的新娘
盘坐在枝头的花轿里
低迷着青涩的脸颊
好奇的阳光围观在花轿口
一下子羞红她的脸蛋

憨憨的后生捧在手心怕掉了
揣在怀里怕凉着了
裹上洁白的床单
进入洞房检查女儿身

蛐蛐喊出了秋的语言
镶嵌金边的田野
微风送来果实的芳香
坐在粮仓边的父亲
满脸堆积了笑容
夕阳边滚铁环的顽童
笑声遗弃给归圈的羊群
炊烟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喧哗声
山路上汽车的喘气声
村庄鸡犬的起哄声
村头货郎的叫卖声
所有的声音汇聚成秋的语言
再这个季节我彻底失明了
寂寞和喧哗的轮回
我不得不爱上冬日
喜欢静静的雪花飘飞
喜欢夜晚安静的梦呓
我自由地躺在睡意中
反复交换着姿态

祖先留下的房子
背在背上寸步不离
无论道路多么艰辛
不离不弃的是家

时光在无情地老去
爬行在岁月的旅途
一片叶子的依靠
让它托付终身

刺槐树上的蜗牛
拥抱五彩斑斓的生活
每一次的飞翔
憧憬蜗居在行囊

聪明的祖先
预知生活的苦难
城市房价的巨飙
房贷压的城市人喘不过气来

解决子孙住房的后顾之忧
让他们无虑无忧的生活
现实生活中爱你的姑娘
它们图的是你的房子

云朵是夜晚走失的孩子
夕阳成了村庄的情人
鸟搂着新婚的妻子
树叶守口如瓶不透露
村庄的私生活

雨点从远方赶来
梦想成为大地的孩子
云朵把相思寄出
夜晚把唠叨挂在小草尖
等待阳光的摇响

一个人纹丝不动躺在床上
一轮月光企图强奸他的子宫
多少次翻越栅栏进入破烂的窗棂
站在他的床边等待他睡熟
他的呼噜吓的月光不敢靠近

星星盘坐在村庄的头顶
守候玉米地里的故事
红豆花的藤蔓缠绵在父亲的心头
青蛙在稻田里呼朋唤友
帮助母亲消灭害虫

夜晚把山路搂在怀里
父亲背着一捆云朵
匍匐在夜色里
艰难地爬上硷畔
一头栽倒在柴垛大口大口喘气

夜晚习惯了寂寞
它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
空守着山谷
等待失散千年的女儿回家
它不知道父亲把云朵背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