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山之巅
你陪伴一块无字碑站立了千年之久
那些深目远虑的家伙怕你泄密无字碑的玄机
割断你的头颅不让你开口说话

在泥土里
躺着一位盖世的女皇
她树碑
却让别人去填写她的功与过

她躺在皇天后土
头枕秦岭脉搏
脚蹬渭河涛声
她半醒半睡窥视她的江山社稷

她容不得半点背叛
在无字碑前
伫立一尊无头石佛
风雨冲不淡无头的血腥味

时光在一天天的淡忘历史
书写在奏折上的事件
还未来的及批阅
案头上堆积如山的圣旨你还没有下达送往的指令

千年来，你无心在上朝理政
多少后人在无字碑前指手画脚
有人说你的对，有人说你的错
你不言不语，无头的石佛不言不语

我对石头的爱源于我的母体
深邃的苍穹恒星在游走
亿万年的一个跳跃
坠落在我的村庄

祖先用石头搭建炉膛
三块石头
支一口大锅
煮沸日子里的柴米油盐

我安身的炕体
一半是土
一半是石头
缠绵的火焰把土烧成石头

石头在生活里发光
漆黑的夜晚
一束亮光
闪烁蓝色的眼睛

幽灵在我的梦中邂逅
热情的拥抱我的每一寸肌肤
亲吻我的嘴唇
和黑色的眼睛

我怀揣一块石头
下到地狱
寻觅我的亲人
他们头枕发光的石头惛然熟睡

我抱一块石头
在岁月里打磨的光滑细腻
石头的背后镌刻下
村庄的大名和我的乳名

等我惛然熟睡在地狱
石头发光
照亮另一个世界的苍穹
让我苏醒后不会感到寂寥

去纳木错湖
洗净灵魂
洗净一路匍匐的尘埃

去昭化寺
长跪三百年
给一朵红莲，一棵菩提树

用五百年
练习参禅和打坐
然后，租赁一件氆氇

陪伴格桑花一路朝圣
一步三叩头
翻过雪山，穿越戈壁

在布达拉宫
转山，转水，转经筒
再用五百年

这样，我们皈依佛门
那朵红莲
吐露一缕缕暗香

在燃烧的酥油灯的火尖
超度，虔诚的叩头
饮一壶佛韵先醉思想，再醉岁月

捧一本经书
墨汁散发着血脉的暗香
亘古的时光一醉不醒

梵音穿越千年
在祈祷一个伟大的灵魂
伴随木鱼声声的诉说

雪域之巅
佛光在丈量一只羔羊的心湖
格桑花把陈年的暗香窖藏在布达拉宫种梦的地方

把日子装订成一本书
一天打开一页
柴米油盐
一道道斑驳的折痕

读一页书
读不懂苦乐年华
一页翻过去
又一条重叠而来

到头来
一辈子只翻了一页
还是那些的沉重
累死都不容许喘一口气

完了，了了
还遗传给自己的孩子
孩子的孩子
打开的也只是这一页

张开双臂迎一场春雨
下进我的怀抱
滋补脚下干瘪的土地
揭开小河的盖头
孱孱的流水唤醒冬日的沉静

堤岸上柳枝摆动妩媚的腰姿
水中梳妆打扮的野鸭
推开一层涟漪
露出一个水淋淋的日子
我劳作了一生的父老乡亲站在泥土里打捞富裕

稠稠密密的雨丝
编织一张大网
撒向黄土塬
一缕春风穿针引线在裸露的土地上
绣一片片小花装扮

绣在泥土里的花朵
春雨停后
迅速盛开在我的村庄
蔓延到我的村庄以外的村庄
从一首塞外诗歌中蔓延

迎一场春雨
等来一片花开
复苏的黄土塬有老黄牛寻觅不完的梦
拉着负重的犁铧
在一朵朵花瓣里耕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