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秋雨
大病未愈
北方的草尖早已挂满了心事
枝头上的叶片等不及霜降的御寒
争先恐后跳下枝头逃离了红尘道场

家乡的炊烟在北风中一天天瘦小
牛羊的嚎叫声渐远渐近
一盏月灯少了半个光芒
村庄少了七嘴八舌的乡音

麻雀久久地仰望着天空
目送大雁绕过一朵白云南去
空旷的天空拥抱一望无际的苍茫
漫山遍野的秋菊低迷头颅
祭奠十月怀胎的土地

又见大雁南飞
带走家乡八月桂花的牵挂
留下十月一壶金黄
醉卧在十一月收获后的田野
把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捂在怀抱

村庄老了
炊烟死气无力
一根火柴
拼命的摩擦
擦不出记忆中红红火火的日子

一只麻雀
老了
老的叫不出我的乳名
不分白天与晚上
叽叽喳喳叫我爸爸

一只蚂蚁
老了
老的再也啃不动
父亲遗忘
在山路上的一粒谷子

一棵槐树
老了
老的忘记了语言
母亲的唠叨
淡忘在低矮的院墙内

一条路
老了
老的步履蹒跚
再也无力走到祖先的墓地
让亲戚到此止步

村庄老了
老的眼睛昏花的看不清祖先留下的碑文了
耳朵寂寞了
寂寞的听不见鸡鸣狗吠

直上云梯
八千里云路
茫茫云海
广阔无垠

一朵朵白云
手挽手
铺成绵被子
裹紧阴雨潮湿的阳光

一簇簇云骨朵
堆积成一座座崇山峻岭
奇异的山峰
分分秒秒变换着姿态

天上人间
四季更替轮回
春暖花开
数秒之后暴雨倾盆
雨过天晴
雪花飘飘而来

气流冲击
飞机在左右颠簸
一头扎进雾气的帷幔
尾翼丢弃在阳光的妩媚

云之上
心在狂奔
捏紧拳头
一路胆惊害怕

下降的速度
心塞进嗓子眼
着地的轮子碾碎了
一路的虚惊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