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腊八粥来不及洗碗
窗外飘洒着鹅毛大雪
瞬间，天地一片苍茫
群山，沟壑，森林，大河……
穿上雪花毛绒绒的御寒棉衣

披着一身素白的雪花
伫立在硷畔的老枣树下
仰望山梁上的山路
寻觅不见一点寒冬的足迹
远山忽隐忽现浓缩成一条线

村庄拉开过年的架势
家家户户烟囱上冒着杀猪菜的香味
做年糕，磨豆腐，制米酒……
忙坏了婆姨女子
受苦的庄稼汉把硷畔上的柴蒿墩高过了他的头顶

这场大雪让手脚慢的人家
更是顶峰冒雪置办着年货
大年仿佛和他们比赛竞走
那些顽皮的孩子一声窜天猴的响声
吓得雪花零零星星的飘落

家中做好了一年四季最好吃的饭菜
等出门打工的亲人团聚
爹娘等儿子，女儿
妻子等丈夫，孩子等爸爸
回家的路遭受了再次封锁

全村男女老少齐动员
扛着扫把，铁掀
把山路清扫了一里又一里
在外漂泊的人们挤上火车，高铁，飞机，渡轮，汽车
家在车轮下缩短距离

万家团圆的喜庆
在酒杯声中，在爆竹声中
在一句问寒问暖的声中，在家门前高悬的灯火照耀下
家越来越近，扫雪的人群越来越长

敲打石头的人
相貌丑陋
他手中的锤錾
三下两下
把一块石头敲打成一个同样丑陋的人

这个人
我从未谋过面
这个人
辈分很高
我看见
许多人跪下给他叩头

庄稼人的父亲一生两大嗜好
种地，抽烟
地是父亲的命根子
抽烟是父亲劳作累了解乏的药剂

父亲的烟袋装满春夏秋冬的轮回
燃烧一锅子旱烟
吸进去的是风雨，吐出来的是沧桑
命运浅搁在黄土窝，比黄土都廉价

父亲的烟袋漏掉的是汗水
巴掌大的土地
却累垮了父辈们的脊梁
过早的荣归土地

父亲也没有逃脱厄运
五十九岁的年华累死在黄土窝
父亲倒下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谷种
犁地的老黄牛回眸倒地的父亲眼睛里噙满泪花

父亲走了，走的很远
一生未走出黄土地
这次却走到天堂
父亲走的匆匆忙忙忘记带上他的烟袋

父亲的烟袋
挂在老家的墙上落满尘埃
每次回到家乡
看到墙上的烟袋让我泪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