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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下雪了。
消息像雪花,
顺着风,
就到了耳边。
我知道,
那片雪,
已经落回故乡。

北方的雪,
不是南方的细雨,
也不是轻飘飘的念想。
它是沉的,
厚的,
像父亲压在肩头的岁月,
像庄稼人脚下,
扎扎实实的土地。

雪落在肩上,
不说话。
就像父亲的手,
粗粝,
却温暖,
轻轻抚过我的头顶。

我想起小时候,
也是这样的雪。
雪落满旷野,
落满荒草,
落满古朴的村庄。

树枝上挂着长长的雪条,
风一吹,
就晃一晃。

雪把河封了,
把路封了,
把往日的喧闹,
都封在冰层下面。

可我知道,
河没有沉睡,
它只是在等,
等春天一来,
涛声气势更加磅礴。

田垄被雪盖住了,
一层一层,
像母亲缝好的棉被。
麦苗在雪底下喘息,
梅花在远处酝酿芬芳。

北方的雪,
不是空的,
它装着来年的收成,
装着一家人的念想。

我站在雪里,
雪落在脸上,
落进眼里。
脚下的雪,
被我踩出细碎的响声。
每一步,
都像在问:
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我记得爷爷站在门前,
望着那场大雪。
他不说诗,
也不说远方,
只说:
“好雪,
好来年。”
可我总觉得,
爷爷看见的,
不只是雪。

他看见群山起伏,
像银蛇在动;
看见大河上下,
一片素净安寂。
那是北方的气魄,
是祖辈们在土里刨出来的诗。

我怀念北方的雪。
不是因为雪好看,
是因为雪里,
有父亲,
有兄长,
有一代代人,
在山野里耕耘,
在土地上扎根。
他们走了,
又好像没走。
雪还在下,
河还在冻,
旧屋檐下,
还飘着当年的炊烟。

今天,
北方又下雪了。
而我,
只能在很远的地方,
听风传来消息。
这雪,
落在故乡,
也落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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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树畔

厚一土 , 16:43 , 默认分类 , 评论(0) , 引用(0) , 阅读(16) , From 本站原创 不指定
柏树畔,我出生的小山村
沉睡在岁月的山坳
只留,下千疮百孔的记忆
小山村,没有碑文立传史册

不足百年的烟火
早已消散在漫坡荒草
当年,这片肥沃的土地
让逃荒而来的父亲
把一家人的命运交付荒山

我的降生,给山村添了生机
又一代村民的降临
村庄欣喜,血脉得以延续
父亲与族人,在此尝遍人间悲喜

一柄老镢头,四季不停挥舞
春天掘开沉睡的地气
秋天捧回五谷的丰收
土窑洞升起绵长的炊烟
将饥饿远远挡在门外
从逃荒路上独轮车的全部家当
到仓中积存的上百担粮食

父亲和母亲,凭着一身壮年气力
挣得了粮食安稳
日子一年年向上攀升
平凡岁月里,慢慢开出富贵的花

乡亲们在父亲的带动下
陆续离开这座山村
去往更远更好的地方谋生
小山村,便静静隔落在山坳深处

柏树畔,成了一座孤村
村庄彻底荒废
土地重回原本的模样
往日鸡鸣犬吠,早已远逝无踪

柏树畔,是刻在我生命上的胎记
永久收纳在我的乡愁里
也是我余生心底
一道始终隐痛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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