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山楂树闯入我的诗行
翠绿的叶瓣在风中
化作成一只只纸鸢
在黑色的天空寻觅黑色的眼睛

在黎明推开地平线的大门之前
我埋葬所有认识的文字
给语言贴上封条
不去赶集山楂花的花卉

清晨，山涧鸟语花香
山楂树安静的聆听鸟儿唱歌
花朵的甜言蜜语
羞红了山楂树枝头上的绿果

山楂树是幸福的树
歌声在枝桠上荡漾了千年
山楂树静静的守望
村庄炊烟萦绕过黄昏的村口

伫立在硷畔上等山楂树
把夜梦拉长
梦里不去遇见美丽的姑娘
不去咀嚼山楂一样坚硬的忧伤

七月的山楂是青涩的泪滴
是诗人笔下的毒果
毒素能撂倒你的前世和今世
也能撂倒诗人死亡线上徘徊的文字

昨夜的雨依旧在哽咽
雨滴咂痛窗口
咂痛依偎在窗口姑娘的眼睛
咂痛地上一颗南瓜的屁股

捧一掬屋檐下坠落的雨滴
陌生的雨在掌心寻觅不到来路
沿着纹路在东南西北的乱窜
淹没了庄稼人一年的好心情

指缝隙一支烟的归途
被脚尖踩进泥泞的草丛
忽明忽暗的火苗是人间的烟火
是诗人笔下赞扬美好事物的星火

我对这个村庄来说不是陌生的客
是几代人不会写诗的人
埋头种地的人
只会埋头抽烟火星种在泥土里的结果

天空下着陌生的雨
在故乡的山头，在夜晚的树枝
不会打鸣的公鸡在村口
东张西望那几只打鸣的母鸡

我躲在一棵老枣树的背后
一个人在哭，在笑
笑声埋葬在被窝，哭声洒在田间
我的哭声化作成一场又一场陌生的雨

陪伴着空巢的故乡
荒废的田野
坍塌的窑洞，丢弃山路
最主要是守着祖先又低又矮的坟茔

空旷的荒野，阳光在下沉
荒野的树木在下沉
野花在下沉
奔跑的马蹄却在匀速的升空

过往的风在下沉一头扑向深谷
深不可测的谷地各种诱惑
给马儿抛去橄榄球
风情万种的桃花在陷阱里柔情泛滥

我摇赶着萋萋芳草去喂养远去的马儿
下沉的河流把涛声留住堤岸
我丢弃劳动的工具
一心一意去饲养那匹马

这个夏天，我不去写诗
不去关心文字
把修辞手法架在炉火上燃烧
用纯朴的灰烬滋补牧场

我给这匹马儿命一个名字
不叫海子，北岛，舒淇
我来自黄土地，守着黄土地
就叫厚土，厚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