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被娘的烟囱涂抹了颜色
漆黑，漆黑的
守护村庄的森林
小心翼翼的伫立在通往村庄的路旁

小河，盛满清澈的水
一遍又一遍地
洗刷天空黑色的裹头布
时间骑着蜗牛在抵达黎明的路上

一锅子旱烟的味道
熏的半夜三千年更鸡鸣犬吠
父亲提着一盏马灯
挂在地头用锄头挖掘深埋在泥土里的红日

今夜，北方枕着一片雪花
在聆听大地的梵音
大海虔诚的涛声
诉说五千年的神话

雄壮的黄土高原
罡风如痴如醉
斟满酒樽的信天游
我的故乡居住在黄土高坡

大槐树下
出发的兄弟带走了故事
有故事的地方
就有我祖先生生不息的根脉

一个叫桃花的女子
错把西口路上的哥哥
当做她的情人
苦等了三百年又三百年

不去撩逗片片飞舞的雪花
不在桃花树前吼一嗓子信天游
不在老槐树下寻根问祖
心中祈祷尘世妩媚，尘世是梦

一棵草
观察另一棵草
好久，好久

每一个动作
风中摇摆的姿势
阳光下的站立

春天的返青脚步
行走的点数
拔节的频率和叶片的模样

夏天的笑容
雨中的妩媚
夜晚悠长的呼噜

秋天涂抹的胭脂
霜降后的病情
倒在雪花中的无助眼神

一棵草
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起与另一棵草在哪里邂逅

一只过往的羔羊
缠绵的嘴唇
在一棵的耳旁泄密，另一棵草是你的前世

这个冬天
暖暖的心事嫁接给一树红红的柿子
风摇曳一盏盏燃烧不熄的灯笼

围窗静坐
搂着窗外暖暖的阳光
翻阅书中悠长的故事

炉火煮沸的一壶茶
吐着一丝丝芬芳
弥漫了满满一屋茯茶的幽香

手指敲痛键盘上的符号
低吟浅唱的韵律
在荧屏上凝固成方块字

呡一口茶
就一首唐诗
茶饱诗饱打出的嗝诗意绵绵

时间在一片雪花的翅膀下飞翔
冬天的脚步戴着沉重的脚链
所到之处踩伤泥土的肋骨

古老的河水在冰床下哭泣
支离破碎的枯叶
暂住在枯草的破夹袄

村庄的山坡上
一朵桃花对微笑
含情脉脉的说它是我的情人

这个冬天
在一片片桃花的挑逗下
在漫山遍野的花蕊前呼后拥下退出了我的眼眸

依旧是这片土地，你耕耘了一辈子的那片土地
我扶着犁铧，吆喝着老牛
翻滚的泥土依旧肥瘦不一，激情不一
父亲，我对着土地深秋的呼唤

依旧是那早起晚睡的日子，你赔上一生的光阴
我拿着你使用过的工具
我越来越像你一样殷勤，一样弯着腰
父亲，面对苦和累我总是想到你的坚强

铺开一缕炊烟，褶皱的记忆在隐隐作痛
你所经历的风霜，词典里缺失了春夏
从小扛着严寒在奔跑
父亲，缺衣少食只是你苦中最甜蜜的一碟

在你最幸福的岁月，你把我的生命举高
一程风雨，一程汗水
送了春，送走冬
父亲，你一年接力一年的送

我重复一个又一个脚印
脚下少了一些坑洼，少了一些老茧
我用一颗谷子的眼眸，丈量出父亲的生命
父亲，你笑呵呵的蹲在我耕田的地畔

葱郁的五谷在诉说，父亲的虔诚
我躺在父亲曾经趟过的泥土仿佛躺在父亲宽厚的胸膛
那脉搏，跳跃的连动我的血脉

我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这个经营千年的村庄
每一寸泥土，都有你慈祥的叮咛
每一棵树木花草，都镌刻你的丰碑
父亲，最普通廉价的劳动者群体中的一员

一轮明月陪伴我徘徊在村庄的山路
空旷的原野回荡熟悉的声音
那是父亲吆喝犁牛的声音
一棵老榆树抖擞一身叶片，抖瘦了父亲嘶哑的声音，抖瘦了我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