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地铁在如火如荼赶着工期
南来的北往的修建工人
三五年不回家奋战在工地上
城市的大街小巷一夜间多了一些漂亮的女孩

洗头房
按摩店
保健院
五花八门的招牌
像春天绽放的花朵装扮了城市

寂寞的小巷
每天笼罩着浓郁的胭脂味道
穿戴简陋的女孩
不停地像过往的行人抛媚眼

城市的治安警察一段时间失业了
寻酒闹事的发案率在下降
赌博事件跟着消失
警察局局长暗地派侦察兵去侦破

半月一份侦查报告送达局长大人的案头
一个午夜喝的酩酊大醉的警察局长一声令下
全市警察分片分店突击检查
警灯闪烁耀眼的光芒警笛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一群衣襟不整的女孩
一群油头粉面的男人被带进警局
一人拘留十天罚款一万元
警察局当月财务帐收入一千八百万

地铁工程被迫停工
后来在市长大人的协调下
工人提前释放加班加点赶工期
女孩发配原籍
警察局长跻身为主管治安的副市长

生活是一辆车
有人开进口的小轿车
有人驾驶国产中档车
有人修理大卡车
有人拉着大篷车
有人瞪着自行车

不同的车
留下一条辙
反光镜
凸透镜
放大了沧桑
一群人
你追我赶奔向岁月的终点站

我
十八岁
牵着一头水牛
四十八岁

我只有一亩三分水田
起早贪黑耕耘
插秧
施肥
杀虫
除草
照雀
一年四季我拴在水田

水牛脚步慢
我不敢用皮鞭抽打它
父亲临终告诉我
侍候水牛
就像侍候老年的他一样精心

父亲丢下遗言走了
我从小怕父亲
他的说是最高指示
不敢违背

水牛
看懂了我的心事
一天又一天拉着沉重的犁
走进生命的天尽头

把一个梦遗弃在海里
不去打扰潮起潮落
不去海滩看夕阳掠过风口
倚在仙人掌的窗口
放飞一只海鸥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
抵达大海的入口
驾驶祖先丢弃的渔船出海
一张破烂的渔网
漏掉了日子的苦涩

捧一掬海水
发酵一条咸鱼的苦胆
汲取一口胆汁
再苦再累随波浪流淌
一抹嘴唇上的裂缝

打捞一网希望
简陋的船舱喂养不饱饥肠辘辘
顶风冒雨的岁月
逆水前行的船舷撑不起一个红红火火的生活
瘦弱的桅杆试不出一辈子的苦海深度

停靠在仙人掌背后的老屋
遮挡不住海风的脚印
四季躲藏在斗笠下避雨的水鸟
不离不弃跟随在我的左右
一伴就是五十年

除夕夜
一声炮响
漫天飞舞的礼花
煽动晶莹剔透的翅膀

推开新年的门
一地祥瑞
迎来东方的紫气
千家万户纳福的喜气荡漾在笑靥

沐浴在雪花飞舞的地头
张开双臂拥抱一个暧春
捧一掬雪花
反刍年浓浓的味道

一片雪花揉进眼眸
轻轻揉一揉
一个姹紫嫣红的春天
笑着说着唱着向我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