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眼泪放大了相思
十月一寄去的寒衣
邮差还没有送到父亲的手上
北风呼啸的十一月天寒地冻
父亲身上穿的依旧是出门时的那件单衣

腊八节刚过
年味就抵达了村庄
年迈的父亲早早的就张罗开始年夜饭
回家的孩子陆陆续续赶回家门
只有父亲不停的往返在家和村口的路上

刚强了一辈子的父亲
背过母亲偷偷地抹眼泪
怕母亲笑话自言自语眼睛里揉进了尘粒
一锅子旱烟伴他熬过漫长的寒夜
希望在等待中一天天枯萎

过了这个年不久
父亲去世的电报飞进我的窗口
回到家父亲躺在干草上安详地睡着了
仔细端详父亲苍老的脸庞
我发现他的眼角噙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一张被岁月素描的脸
褶皱的纹路没有涂抹色彩
镶嵌在墙体成了一道永恒的风景
时光褪色了脸庞上的红润

阳光在脸庞播种沧桑
汗水浇灌风雨
年轮的辙烙印在眉间
牙齿反刍季节的酸甜苦辣

挑一担日子
脸颊上的青脉暴涨
一滴汗珠飘进瞳眸
轻轻一揉
揉出一辈子苦涩的光景

读父亲的脸
读懂了父亲是山
父爱是海
缠绵的爱细腻的让我不能自拔
父亲是老藤
我们是藤上挂的果

一双手
捧着一颗太阳
风雨无阻
走过山高水长
走出春夏秋冬

一双手
端着一轮月亮
日夜兼程
躺过天南地北
走出千难万险

一双手
握住老镢把
挥舞一肩灰尘
把土地经营的红红火火
五谷丰登颗粒归仓

一双手
沾满生活的老茧
抖擞一脊背汗水
把日子打磨的津津有味
年年岁岁平平安安

一双手
挖掘一座墓莹
十指流淌的鲜血
染红了这堆冰冷的土堆
伤痛了子孙一生一世的情

风在山的那头摇晃一个背影
我站在山的这头傻傻地凝视
困了，闭上眼睛的瞬间
远处的背影，不正像镶嵌在墙体镜框里的父亲

时光褪去照片的光泽，褪不掉思念
十五年的岁月，走丢了父与子
走散了一个家，你到天堂安置了新家
你走的铿锵有力，你倔强的性格走了就不回来了

父亲，十四岁你就扛起一个贫穷的家
十六岁，你独自徒步行走千公里
投靠南路的亲戚，逃避饥饿的死神
二十岁的你，是一个村庄的领头雁

父亲，你用了六年的时间从一个农民
脱变成国家干部，又用了三年的岁月走上了领导岗位
父亲，你从政四十多年，心中只装一句话
我是农民的儿子，我为农民办实事好事

父亲，风雨沧桑，你一路走来，一路给我们留下航标
我们是你的孩子，更是农民的孩子
我们为农民工作，我们的贡献有大小
但是，我们牢记你的家训，牢记祖先的本色

父亲，今天，儿子和你商量个事，再回家看看
抚摸一下儿子的脸庞，亲吻一下儿子的额头
让儿子再放开嗓门，喊一声，父亲
求你了，回家吧，父亲

挖山填沟
忙碌的机器昼夜不停
灰尘四处飞扬跋扈
打桩的气锤
穿透了岩石的骨缝
钢筋水泥凝固一个城市的挺拔

一群手舞警棍
袖章上四个刺眼的大字"国家权力"
在阳光照耀下让人们担惊受怕
八十岁的老人手捧土地的主人证书
跪求老爷还我们的土地还我们安静的生活
泪水不同情弱者像牛一样被赶出赖以生存的土地

一群衣襟破烂的农民工赶到城市
被迫爬上城市的脚手架
搅拌机搅碎了石子和水泥的地久天长
搅碎了他们额头汗珠摔下的希望
伫立的高楼没有提供免费的屋檐让他们歇息
城市的污水管线发霉的空间霉变了他们的生活

农民工用叹息蘸着月光数着
一年出卖汗水交易的毛钱
老板在霓虹灯下搂着妹子
一场消费足以够农民工一家人一年的开支
大老爷暗地陪着老婆孩子数钱数的腰酸腿疼
交易背后让城市患上了抑郁症

房价像水银柱一样飙高
臃肿的城市发烧温度超过了GDP
一栋栋高楼大厦闲置在时光里发呆
精明的商贩忧心忡忡
明年的交易从那块土地下手
扛着一麻袋人民币敲开老爷的门投石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