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村庄那年
我13岁
小羊仔10岁

我去远方的城市读书去了
小羊仔去生产队放羊去了

20年后
我带着10岁的儿子回村庄看看
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当年的小羊仔
从他的家庭情况中我知道
他的13岁的儿子接过了他手中的放羊铲
成了村庄有名的小羊仔

这辈子
去了一次歌厅
刚进歌厅门口
就被先到的哥们打架拦了出来
前半夜的时光
陪哥们在警察局铁篓子里呆着
最后是哥们的老爸来了
掏钱把我们保释出去
后半夜的时光
是在哥们老爸的批评教育中度过的

在超市
免费区正在举行麻花品尝活动
我看见邻居小王他奶奶
把一根粗麻花使劲地往她掉了牙的嘴里塞
脸颊上那痛苦的抽搐让我现在回想起来都发笑

在超市
另外卖服装区
我看到同学小李她姥姥
把一件小孩的花布衫偷偷塞进她的怀里
见了我她脸颊上的表情淡定的让我脸都发红

天边有两颗星星
那是你温暖的眼睛
照在寂寞的山村
陪伴我徘徊在蜿蜒的小村口
你总是微笑不语
默默地祝福我

流淌了千年的小河
清澈的河水在桥墩下缠绵
苍老的石护栏上雕刻的图案清晰可见
河东河西青梅竹马的少年
童年的时光随着桥下的波光流淌
远去的思念在月光推开水面的纹路里荡漾
一声叹息惊动了水草里谈情说爱的鱼儿

漫长的夜晚一个人的村庄
兄弟姐妹搂着一年庄稼的梦在呼呼大睡
左邻右舍的呼噜声跌宕起伏在午夜后的漫长旅途
点燃一根燃烧忧愁的烟卷
把离别后的悄悄话进行反复咀嚼
铺开泥土的纸挥舞老钁的大笔书写海誓山盟
一句古老的承诺早已腐烂的面目全非
我的语言用蚂蚁的嘴巴说出

等不到黎明的哨声吹响
四季的风跳下树梢挨家挨户敲响门环
出工下田的脚步声从远倒近
吆牛声下了硷畔狗叫声就坐在炕上
放火的大嫂忙前忙后打点着早晨
庄稼人一天的好心情都陪伴在庄稼地里

绿色的庄稼漫山遍野
房前屋后的山花呼喊着你的乳名
我日思夜想的姑娘
收获完这漫山遍野的庄稼后我去异乡找你
找到你商谈我们的婚礼

今夜无眠
反反复复被往事纠缠不清
今夜的远方是否也无眠
我们是否失去同位感应的效应

你随着花开的季节去了故乡山坡上油菜花的海洋
今年春风抵达不到三月的故乡
往年的油菜花早已是花山花海的春潮
今年料峭的北风带着我的思念在故乡的山坡上寻找

岁月悠悠往事化成烟云
那个年代缺衣少食不是一家一户的贫穷
一年的苦力换不来喂养一家人的饥肠辘辘
三个孩子的嘴巴咬破了锅碗瓢盆的嘴唇

为了养家糊口你带领家人背井离乡
告别土生土长的家园来到陌生的地方出卖汗水
穷人最大的财富是力气他把一辈子的力气卖给土地
任凭土地消耗自己的能量一天天一年年

我们脱贫了你却一头栽倒在土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没日没夜的哮喘你咳嗽的声音惊动了左邻右舍
惊动了乡里乡亲和远方亲朋好友
惊天地泣鬼神让群山垂眉让河流哽咽

读不懂你
我的父亲母亲
为了这个家你们一起吃苦受累无怨无悔
为了子孙后代你们战天斗地始终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