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个子的外乡女人   你头裹民族象征的彩条布
瘦弱的肩头挑着一副担子  各式各样的茶叶躺在精美的器皿盒
你从家乡一路挑来   告别江南青山秀水   告别亲人
叫卖到我的村庄   北方一个古老的小村庄

傍晚一轮明月挂在北方高山那刻杜梨树梢   你的家在何处
北方明月你的家   你今晚歇脚的地方在哪里   我不知道外乡的女人
卖掉的茶叶是否够今天的吃喝拉撒的开销   外乡的女人
今夜北方最老的光棍汉打起你的主意   歇脚就歇在有女人的地方

外乡的女人你要学会北方的方言   南方的母语回家后再说给你的亲人
铺展那些裹紧心事的茶叶   北方煮开一锅沸腾的水   泡一杯清香四溢
卸下你一路的风尘   让沙哑的嗓子恢复到从前   一首刘三姐情歌
唱出外乡女人一脸苦涩的泪水   北方的信天游外乡女人听不懂相思

北方荆棘纵横的路上   一半是风雨   一半是心酸
外乡叫卖茶叶的女人   北方明月你想要的财富   回家去吧
北方古老的村庄   一大碗白开水就能解乏   茶叶是奢饰品
北方庄稼汉的汗水是苦涩的   茶叶牵不走他们的魂

他们舍不得老婆孩子和二亩土地    外乡卖茶叶的女人你错了
挑着你的茶叶担回家吧   今晚你就打道回家
明天北方就要雪花飞舞了   再不走你的路就更难行了
明年茶叶收获了你不要来了   让你的姐妹们也不要来了

怀揣一座大山的阴影
躺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思念我丢弃的影子
冰冷的泥土把仅有的一点热量汲取
搂着死人冰凉的身体度过了这个冬日

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弯曲的筋骨
看它的架势要压我一万年的样子
缝隙间长出的青苔那是从我未曾腐烂的肉体出发
冒着料峭的北风来到北方这片土地

北方最大的沙漠一棵千年的毛头柳树
一个劲地向我招手企图留下我苍老的影子
一群祖先放牧的羊群背井离乡路过我的地盘
站在家门口宁可讨饭也不认我这个老乡

一滴泪水坠落在一眼面临枯干的深井
井台上打捞日子的人不是我的父亲
更不是我前世的兄长
从他的背影看多么酷似我丢弃在唐朝的孪生弟弟

怀揣一座大山的阴影
躺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思念我丢弃的影子
冰冷的泥土把仅有的一点热量汲取
搂着死人冰凉的身体度过了这个冬日

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弯曲的筋骨
看它的架势要压我一万年的样子
缝隙间长出的青苔那是从我未曾腐烂的肉体出发
冒着料峭的北风来到北方这片土地

北方最大的沙漠一棵千年的毛头柳树
一个劲地向我招手企图留下我苍老的影子
一群祖先放牧的羊群背井离乡路过我的地盘
站在家门口宁可讨饭也不认我这个老乡

一滴泪水坠落在一眼面临枯干的深井
井台上打捞日子的人不是我的父亲
更不是我前世的兄长
从他的背影看多么酷似我丢弃在唐朝的孪生弟弟

陕北古老的天空   一朵白云在自由地飞翔
一个孩子乘坐在白云的翅膀下   独自去飞翔
一穗穗高粱摇曳   给孩子义务做起导航
那根站立千年的烟囱   是孩子喷气式飞机
北方的村庄苍凉过后还是苍凉   孩子心中的家园在路上

童年我看到喷气式飞   从一座山头追赶到另一座山头
一块生气的石头绊倒我的童年   流血的童年伤痛孩子的思想
无数次折叠纸飞机   梦中驾驶在北方的天空
赶着我的羊群去追赶远去的飞机   羊鞭丢弃在草丛
被蚂蚁收藏   父亲的坟堆长出新的草芽

枯萎的经幡旋转了百年   停留在经幡上的飞机
那是孙子的梦   拦羊的孩子继承了祖业
贫穷的北方一如既往   蓝天下一朵白云依旧在飞翔
多少次企图丢弃捆在身上的绳索   命运依旧抬不起头颅
攒钱娶媳妇   拦羊做梦   追赶飞跃头顶的喷气式飞机

孩子  北方的孩子   可怜的没有见过真正的飞机
多少次下定决心独自去飞翔   多少次将憧憬破灭在北方
一天天长大   一天天衰老   一天天死去
日子脱掉旧的马甲   换上的依旧是不合体的衣裳
可怜了孩子丢弃梦想吧   踏踏实实做北方拦羊的孩子

我翻箱倒柜整理自己的遗物
一个破旧的邮包引起我的注意
打开密封上好的胶带纸
一层又一层脱掉沾满灰尘的粗布
里面珍藏一朵雪花
努力打开记忆回想当年的情景
二十岁冬天下的第一场雪第一朵花
飘飘洒洒落户到我的怀抱
我小心翼翼地裹在你给我的手绢
寄给远方的你
半个月后的一个黄昏
邮递员退还给我
因为地址变动无法找到守包裹人

岁月行走极快
一晃几十年过去
意气风发的后生变成风烛残年的老头
包裹躲藏在柜子角就是几十年
再次打开那场景历历在目
一种怀旧的伤痛席卷心头
回味人世间多少真爱永恒
不知道当年的你如今安康
是否换记得青梅竹马的童年
是否心中还珍藏一份初恋
看着依旧鲜艳的雪花
或多或少心中荡漾一层涟漪
苍老的脸颊绽放一朵羞涩的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