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锋利的刀
架在光阴的脖子
割破土地的脉管
泥土里流淌着黑色的夜晚

风雨搅拌地气
风干阳光的日子
长满大大小小的口
饥饿的嘴巴啃掉庄稼的乳头

几个饥饿的孩子
为了争抢半块月亮烧饼
打的头破血流
伤痕累累的人们泪水悬挂在季节

酌一壶老酒把岁月灌醉
让苦难去沉睡
把错过站牌的花朵留住
让它们吐出芬芳灌满辛劳人们的生活

老铁匠漆黑的脸颊
布满褶皱的梯田
被烟熏黑的生活一贫如洗
那把铁锤
是父亲留下唯一的财富

无数次举过头顶
每次滑落仿佛锻打在他的肋骨
火星四溅的炉膛
让他养活不了贫瘠的家
饱经风霜的日子总是缺衣少食

一把铁锤搭上一生的命
成吨的铁块在他的铁锤下变成致富的工具
他让多少受苦受难的乡里乡亲
改变贫困落后的面貌
却改变不了自己的贫穷

起早贪黑守候在炉火旁
生怕一锤的失误
让他失去改变命运的机遇
多少次他想用一生的光阴
换取一口填饱饥肠辘辘的饭

铁匠部叮叮当当的呐喊声
从黎明的脚窝发出
在子夜的子宫里落户
呐喊声走过无数春秋
老铁匠没有等来花一分钱购买他光阴的人

当霜降降临在苍茫的大地
母亲的菜园排列整齐的大白菜
列队等候在村口

佝偻着身板的母亲背上的竹篓里熟睡着一颗颗大白菜
母亲在山路上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
就像当年被着我们在山路上行走一样

母亲给白菜修补好衣裳
再给它们一颗颗洗上一个温水澡
轻手轻脚放进缸中用一块光泽的石头挤压

让白菜在发酵中渡过这个冬日
漫长的沉睡让母亲每天用高粱穗扎成的刷子清洗缸中的积水
就像当年母亲半夜起来给我们三番五次盖实蹬开的被角一样

白菜在母亲精心照顾下一天天变的金黄
母亲却一天天变的沉默寡言
不愿离开故乡的母亲说她一辈子丢不下陈年的味道

当我把最后一个决定放弃
我就彻底失去斗志
思想彻底崩溃
我再也不想去见大海
我怕那些海鸥的尖叫声
震聋我膨胀的耳膜
让我后半生哑口无言

在我离开桃花源的日子
我的决定不再萌芽
我苟且地活过短暂的夕阳
时光凝聚在海岸线
远去的浪花一句恶毒的语言
把我的伤痛播种在罂粟花的春天
从此，我染上乡愁的烟瘾

我不知道，我的归宿在何方
但是，我敢肯定告诉你
我曾今嫖娼过妓女
在和花朵同居的夜晚
我的洞房拒绝了烛光的燃烧
淅淅沥沥的雨丝湿透远方的等待
枯萎的桃花把婚期丢弃在村口的怀抱

躲过小镇铁匠部的火钳
飞溅的铁销不是我婚礼燃烧的礼花
当我量身制作好棺柩
一定会亲手埋掉我的肉体
独自打发灵魂去远行
在我的行囊里装上泪水
一滴给故乡的爱人，一滴给远方的情人

一朵雪莲花
绽放在老屋的玻璃窗
日子拉进年关
土炕被炉膛燃烧的通体发热

一缸米酒盘坐在炕头
时光在被窝发酵
童年的趣事珍藏在低矮的围墙下
搂着一缕阳光在昏睡

屋内的锅台上摆满七碟八碗
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把一年的收获全部拿出
只有在这个节令他们显的那么大方

鲁冰花从寒冷的冬日
落户在老屋把年关迎来
渡过喜庆的春节
在满地爆竹连接地气的经脉才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