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的客厅
意大利真皮沙上躺着一只波士顿狗

它闭目养神袒露着硕大的双乳
她双膝跪在狗的面前端着一碟精美的食品

用乞求的口吻请求狗吃食
她对狗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她乡下的母亲嫉妒

乡下弯曲的山路上一位衣襟破烂的老人
步履蹒跚背着一捆稻草腰头深深埋在坑坑洼洼的脚窝

一贫如洗的家吃了上顿没有了一下顿
她的女儿在城市给富翁做二奶

陪伴她的一条狗
一顿午餐够老人一年的生活费

狗和主人一样寂寞难受
老人孤独的比狗更加难受

闲言碎语莫开口
嚼碎谎言
反刍真挚的爱
一道门槛
一张避风挡雨的屏障

一颗橙子
削了皮
四瓣果肉
被饥饿的孩子贪婪的目光咀嚼
一口咬破春天的嘴角
留下冬日褶皱的疤痕

一朵桃花开在山坳坳
一树桃花让放羊的姑娘
错过海誓山盟的承诺
瘦弱的山路上
一瘸一拐走来的新郎
不是姑娘心上的人

雪花把洁白的雪花膏涂抹在麦苗的脸颊
放羊的姑娘跟着瘸腿的新郎
翻山越岭来到让她一生一世操劳的家
日子在姑娘的心里纠结
贫穷在一天天积攒
风雨往返在年末岁初的旅途
花开花落失去多少情调

一棵陌生的树影
站立在他的面前
阻挡了他的光线
黑色乘机入室盗走了思念
风使劲摇曳着窗外的树叶
远方飘来一片乌云
一场暴风雨
铺天盖地下湿流浪的脚印
多少天过后
一汪变质的水
发出刺鼻的恶臭
故乡正在腐化一堆厚厚的积雪

一身泥巴的父亲
火急火燎的往大队部跑去
为得是接远在北京工作的儿子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只听到父亲
是   哦  是
电话那边的儿子心头一沉
电话这边的父亲心里热乎乎的

围观的群众从父亲褶皱的脸上
绽放出的笑容看出他内心的高兴
羡慕的目光把这位身材矮小的父亲
再次送进扬花的玉米地
这个上午除草的父亲心情太别好
除草的速度太别的快
这个上午坐在办公室里的儿子心情太别郁闷
案头的文件连一个字都没有装进脑海

祖辈生息繁衍在土地上的农民
父亲传承了祖先的勤劳
在贫瘠的土地上侍弄着庄稼
侍弄着儿子的未来
让儿子从泥土里闻到花朵   庄稼的清香
从他不善言辞的语言里读懂奉献
一生老实巴交的父亲
现在越来越少言寡语
越来越胆小怕事
小心翼翼侍弄着自己的土地
过着俭朴的生活
每次打回打回总是说自己和母亲很好
总是挂念儿子和孙子
每次给家里寄去的钱
过年过节都给孙子寄来
总是说城里的开销大
家里不要钱
每次另放电话的时候说的一句话
你妈想孙子了

泪水顺着眼角流淌
一种内疚让他痛苦
一种爱让他现在才懂得
这就是父亲
一位农民父亲

一个人丢掉海誓山盟
身上穿的新衣服却露着旧线头

一个人背叛承诺
油光粉面的脸颊上让阳光扭曲了影子的形状

一个人抛弃了家庭
厄运的坟墓正在悄悄地为他打开门轴

一个人脱离道德的枷锁
如同野马脱离了缰绳和皮鞭的天平

多少旧线头   扭曲的影子   坟墓的门轴   道德的天平
能否将两个心术不正的人种在同一棵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