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喘着粗气的汽车
在格尔木弯曲的公路上盘旋
一路丢弃了无限的风景
一头牦牛
突出眼球
把汽车装进它的眼睛
生怕这条风景
在格尔木
丢弃

在拉萨
天很蓝
我们只顾享受天空
忘记了布达拉宫的钟声
夜半起夜
推开门
地很白
天很蓝
门口里飞进来
纷纷扬扬的雪花

雨走过山路
山路是父亲走出的

雨乘着父亲年老体弱
在六月如火的日子走进山路

胆小怕事的父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任凭雨走进他的庄稼，走进他的身体

雨中，父亲很高大
三天三夜的雨，没有走进，父亲的思想

一生倔强的父亲，雨里滚爬了几十年
在他的思想里没有没见过的雨，没有没完没了的雨

雨中，父亲是一棵茂密的大树
为我们遮蔽了生活无数的雨，让我们幸福地成长

河是我儿时
摸鱼的河
水不是我儿时
摸鱼的水

乱石横生的河床
河水泛黄
散发着星星点点的恶臭
儿时摸过的鱼儿
早已逃到他乡

小河的上方
建起一座三无的造纸厂
厂长是我儿时
一起摸鱼的伙伴

三年前
他从外地淘金回来
他致富不忘乡情
在故乡的村口
建立一座造纸厂

几年来
村里的天变黑了
水变黄了
人变的夜夜开始哮喘了

喝一口这水
比咱们小时候的
稍微苦了一点

漆黑的夜晚
草丛里一只蛐蛐
搂着我祖先的骷髅
说着梦话

它说话的内容是
不想重返旧路
它舍不得
我祖先的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