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爱过杨树
今天我不爱了
今天我爱上了刺槐
爱它四月的一串一串的洁白

我对刺槐的爱
得于我的童年
贫穷的生活少食无菜
漫长的夜晚辘辘饥肠
面黄肌瘦的我和弟弟
脸比青菜汤还青
日子让母亲愁折了眉头
叹息声在煎熬

四月山坡上的刺槐
一咕噜的刺槐花
巧手的母亲沾一点玉米面
蒸在锅里一缕清香飘满了土窑洞
馋得我和弟弟流出的口水
唤醒了肚子里饥饿的小虫虫
等不及母亲打开锅
你一碗他一碗底抢
看着我们的吃相
母亲偷偷地擦泪

在刺槐花烂熳的季节
母亲起早贪黑上山采刺槐花
储存起来预备五月的日子
五月野菜爬满山坡
我因为吃了一种带毒的蘑菇
差一点丢了小命
是母亲用一种叫黄连草救了我
我又爱上了草药
整天上山采草药
换钱去上学

随着时间的飞转
我离开家乡
今天回到村庄
看到满山的刺槐花
勾起我的遐想
那个年代
留给人们太多太多的回忆
有些是无法抹去
一直到老
珍藏在生命里

你要去哪里
要走多远的路
他乡现在是否是春天
如果是春天山坡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小草
枝头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那里的人是否和我的父亲一样辛劳
那里的果实是否堆满了粮仓
那里女人有我的母亲漂亮吗

你要去哪里
要走多远的路
他乡的午夜是否有一轮明月为你点燃
让你的流浪少一些孤单
陪你聊一聊家常
那怕对个眯眼也是一样安慰
想家的时候看一看黎明前最后坠落的星星
那是母亲随你流浪的心
你走的再远家就在你的身后

你要去哪里
要走多远的路
他乡的早晨是否有人设宴招待你
少喝酒多吃菜
喝醉了主意休息不要乱跑
更不要贪婪女色
女人是勾魂的鬼
让你丧失理想
迷失前进的方向

你要去哪里
要走多远的路
如果你要穿过一片森林
看好脚下是否有沼泽
你一定要小心翼翼
不要盲目去试着过河
不要走独木桥
要走就走大路
最好搭个伴一起走
到了目的地
记着告诉我
一定把家放在阳光照见的地方
让家温暖你就不会孤单
也就不想再去流浪

夜晚写一封信
会在那个早晨发出
悄悄地敲开掉漆的邮箱
投放进我的心情
静静地等待
春天的风儿去阅读
一枚橄榄绿
是盖发的邮戳
日期在某年某月定格
你的名字是我用心镶嵌在信笺
那一点一横一撇一捺
组成我情感的语言

你会笑我的幼稚
但我是用真诚去梳理爱情
太多华丽的修辞
在我的诗行里枯萎
在春天里
我把美好的憧憬寄托给枝头的绿叶
每一张叶片写满我的相思
每一朵绽放的鲜花
是烙印在我心口的红唇
爱在这个季节燃烧所有的激情
跟着春天的风
寻觅人生幸福的港湾

信里描述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段话题都是我精心挑选出的
请你慢慢琢磨后再细细回味
没有过时的细节和老掉牙的承诺
没有肉麻的情感和凡俗的点缀
这封信我准备了二十五年的话语
谨慎而又慎重斟酌
面对春天我大声说出
心在风中颤抖
舌头有些打卷
表达不出我内心的思想
心潮是那么的彭湃

最后在信的结束
签署我的名字
这是一生一世的有效
不会随时间和地点变迁
不会因你的容易改变
我的追求和执着
永生永世陪伴你
到天荒
到地老

夜关紧了门
紧锁了窗
月光翻越进篱笆墙
一缕春风拉到了帷幕

我的爷爷
盘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大声的咳嗽
大口地喘着粗气

裹在他身上黑色的帷幕
随着身体的颤抖
一点，一点
被抖落

阳光
走进村庄的每一个角落
走进爷爷
爷爷老死在
老花树下

大山
一声大吼
大片，大片
湿漉漉的雪花在飘飘洒洒
空旷的山谷
仿佛是村庄沉睡的老人
半夜起夜后无法入睡
想起他死了多年媳妇
枕边泪水湿漉漉的一片
想在最疼痛的时候
多想
在夜晚疯狂
赤裸裸的疯狂
搂着死鬼
销魂一次

冰凉的土炕
冰凉的窗户
今夜死鬼
没有出现在梦中
留下他孤独厮守着漫长的夜晚
一锅接一锅的抽烟
飞舞的烟雾
扰乱了心事
看着一点又一点
飞翔的烟雾
多想躲藏在雾后的人出现
看她甜甜的微笑

幸福
他没有看够的女人
一生没有闻够的香味
远离了他三十年
衰老的他
失去了年轻人的疯狂
残留的一点激情
只有在这个时候重新燃烧
捆绑了多少年的感情
纹丝不敢动摇
生怕儿女看出
承诺给死鬼的
不要让她在天堂起了疑心
老死后可以理直气壮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