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掩的禅房
窗外的雪花在偷窥酥油灯
匍匐在经文上的影子
禅桌上的木鱼哑口无言

苍老的经卷缝隙间
窖藏一小行脚印
褶皱的瘢痕发酵不了墨汁
彳亍在三界外的暗香

我陪一朵格桑花
穿越戈壁
趟过湍流奔腾的湖泊
一路风尘仆仆

来不及卸下木屐上的老茧
还有，胸膛丈量过泥土的温度
拣拾一片莲花凋零的花瓣
裁剪一件得体的袈裟

经文里没有颜如玉
只有权贵
割舍不断前世未了的情缘
满屋荣华富贵买不来人间的儿女红尘

租赁一片菩提树叶
描摹六世情郎
怀揣一生一世的涟漪
八廓街的小酒馆那壶煮沸的酒醉了一汪泪水

青海湖畔一棵孤独的垂柳
两片永不坠落的柳叶
把一个故事珍藏成传奇
阿拉善的胡杨三千年遗忘了太多的六字真言

雪落下的声音
很柔，柔的仿若花蕊绽放
幸福的笑声
甜甜的，少女的唇吻烙印在枝头

雪落下的声音
很轻，轻的像羽翼煽动
优美的图腾
快捷的在大地上作画

雪落下的声音
很小，小的仿佛绣花针
坠落大海
毛茸茸的雪花堆一个小雪人

雪落下的声音
很低，低的能聆听见木鱼的呼吸
梵语在经书里窃窃私语
祈祷一片片飞舞的雪花载一个丰年欢送人间

故乡，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也许是我和你离别的太久太长
我错把异乡当成故乡
无数次我在梦中为你流过泪

故乡的山，曾经埋葬着我的祖先
故乡的水，我的祖先曾经打捞过富裕
故乡的树，为我旋转一根经幡
故乡的炊烟，拧成一根皮鞭

我的祖先守着一亩三分地
背着一颗太阳爬山
四季的风在村庄逡巡
日子的雨行走在额头褶皱的纹路里

谷子，玉米，高粱，土豆
喂养的炊烟瘦弱的挺不直脊梁
一盘老磨脱落的牙齿啃噬不动春夏秋冬
一口老井储藏着祖先们心酸的泪水

故乡，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咀嚼过你的母乳
穿过你缝制的粗布花袄
忘不了你煮的钱钱饭

大山苦难的生活让我背叛
千年来第一个背叛者
让父亲诅骂了我好多年
让母亲总是在村庄抬不起头

故乡，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要离开大山
去城市的高楼大厦撑一片天
留一条根脉在南来北往的街道

故乡，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经常在睡梦中为你流泪
想念你，只能用泪水作为祭品
焚烧记忆的纸币书写一封封家书不把你忘掉

庄稼人的老黄历
二十四节气
分给谷子和土豆
桃红柳绿点缀在地畔

活在农历
舍不得丢弃瓜果蔬菜
农家小院鸡鸣犬吠
炊烟撒落村庄这山那沟

一亩三分地
一垄一期在季节里轮回
高粱红了，麦子金黄金黄
父亲的汗水打湿东山太阳的眼眸

母亲的风箱
拉回幸福，送走沧桑
锅碗瓢盆盛满农事
一勺子春夏，一碗秋冬

老村庄荒废了
闲置下来的窑洞
牛棚，羊舍，猪圈，狗窝
被城市返遣回来的鸟群占据

村庄的土地被蒿草和野花抢先占据
这些鸟群成了新一代上山下乡的知青
它们解决了城市住房的拥挤
城市有限的空间被人类堵塞的寸土寸金

农村广阔天地免费住房
没有雾霾，没有喧哗的噪音
青山绿水养育了鱼肥虫壮
生息繁衍后代最美的沃土

没有人类的猎杀
森林逐年递增，草丛茁壮成长
冬暖夏凉的窑洞是海市蜃楼
农村成了鸟群栖息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