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一个弯弯的月上
坐着一个女孩
美丽的女孩
大眼睛，小嘴巴

女孩，在水面行走
庄子的水
清澈冰凉，冰凉清澈

一只蜻蜓在点水
女孩，坐在蜻蜓的翅膀上
飞在荷花的头顶
搅乱潋滟柔情的旖旎

堤岸上
一群花蜂偷窥女孩的模样
过往的烟雨
打湿荷花一片片花瓣

一汪汪泪水
在女孩的眼眸打转
一串串细小的波纹，在夜色下
波光阑珊，远处萤火虫

居住在这个凉爽的夏夜
女孩，美丽的女孩
读诗在月光淡淡的堤岸

1

牛走在前，爹跟在后面
就这样慢悠悠的走着，走着
从春天的地畔，一直走到秋天的山梁
牛每走一步喘着粗气，爹每走一步额头淌着汗珠

这片土地，爹和牛这样的步伐走了五十年
牛老了，步伐越来越慢
爹也走不动了

2

爹把牛圈养在牛舍
精心伺候
喂草喂料，按时饮水
老牛，经常泪眼汪汪
有时一声哞哞叫
仿佛对爹诉说养育之情

爹，慈善的老人
一辈子，唯一的伙伴
这只忠诚他和他的土地的老牛
如今，他们都老了
爹要照应老牛走完余生

3

老牛的妈妈陪伴爹的爹走完一生
爹从他爹手里接过牛缰绳
它当年还是一个半岁多的小牛犊

爹的爹告诉爹
要像爱护自己生命一样爱护它
爹给他的爹承诺

就是这一句简单的承诺
爹和牛相依为命了一生
爹性格和蔼，从来没有抽打过牛一皮鞭
牛性格温顺，也没有给爹撩过撅子

4

牛，白天耕田
晚上给田地生产粪坨
劳动空闲，爹放牛吃草
总是挎一个粪框子
把牛粪坨拣拾到自己的庄稼地

岁岁年年
牛，白天干活，夜间生产粪坨
爹，劳作之余
放牛吃草，捎带拣拾牛粪坨

牛，很懂爹的心事
它总是默默的配合，从不
随随便便把粪坨拉到别人家的地里
爹，更舍不得把粪坨丢弃

5

在老牛的帮助下
爹把日子经营的红红火火
庄稼人不愁吃，不愁穿
一家人其乐融融

目不识丁的爹
有一个远大理想让我替他实现
跳出农门
从小爹就把这枚理想的种子
播种在我的脑海

风雨无阻的送我去上学
春夏秋冬打发我在知识的海洋遨游
爹不让我参与他土地上农事
可是，他严格的监管我学习这片土地上的好坏

在爹十年含辛茹苦的监督下
我终于为爹实现了理想
当时的情景，我记忆犹新
爹泪眼滚动着泪花

我哭了，爹哭了
爹说我给祖宗争光了
后来，我留在大城市工作
当上比爹见过我们小县城县长还要级别高的官
爹说我娃有出息，一定要当个好官

我对爹承诺
一定要当一个好官
爹说，他相信我娃
就像爹的爹当年相信爹一样

在我做官的生涯里
我时刻记得爹那句话，当一个好官
为老百姓服务的官
忠诚，干净，担当的一个好官

6

如今，我从官位退居二线
多一点时间回去看看爹
每次见到爹，从他的眼神里
我读懂，我还是一个孩子

爹，对我的严肃
让我一辈子受益匪浅
可是，爹对他的老伙计
老牛又是另一付模样

老牛对我很友好
每次见到我，用鼻子嗅一嗅
用头挨一下
仿佛给我夸奖爹对它的友善

爹老了，老牛老了
老牛生产的粪坨越来越少了
爹用牛粪坨种花
花朵在粪坨上姹紫嫣红

朵朵花蕊绽
爹笑了
老牛笑了
我笑了
幸福生活笑了

登上春天的复兴号列车
江南雨巷的首发站
车厢装满姹紫嫣红和烟雨氤氲

北方的候车室里依旧寒冷未退
枯萎的草根，等待融化的雪花
发青的柳树芽，枝桠上参禅打坐的花骨朵

山坡上返青的小草
一簇簇麦苗，解冻的河床
花圃里的花朵，等待萌芽的种子

一路走了，一路花香
醉染流年
春天的花蕾，暗语珍藏在彩蝶的翅膀下

细雨霏霏，浇湿枝头
红墙黛瓦
桃红柳绿的山坡上翠鸟鸣笛

插一朵杏花在信天游的发髻
羞红了兰花花的脸蛋
三十里铺的川道上数上妹子俊

流年的拐角站着泪眼汪汪的人
她是我要命的二妹子
下了春天的列车，我就爱上了你

一个比兰花花还要俊俏的姑娘
百花中的仙子，桃花花
这辈子，我就用你的芬芳醉染我的流年

雨&打芭蕉叶
轻轻地，泥土的语言
被一只子规
反刍成五月的一首歌谣

黑色的夜
窗前，坠落了一颗月亮
躲藏在乌云背后
窃窃私语，诉说给芭蕉叶片

拎一串雨滴
守望在窗口，探出耳朵
听，芭蕉吐露心声
美妙的声音来自遥远的天籁

煮一壶夜色
与寂寥开怀对饮
把语言灌醉
在不自己灌醉

醉酒后
不归，不睡
静坐在窗外，听雨
前世的暗语，在今夜的雨中破译

祁连山上空的天
蔚蓝，蔚蓝
租赁一抹大海的蓝色
涂抹我的眼眸

北方的北
在祁连山以北的村庄
安家落户
筑一根烟囱，架起炉膛燃烧生活

苍茫的大山，苍茫的戈壁
格桑花陪我走进北方的北
在小村庄睡觉，做梦
一壶浑浊的酒喝醉季节的风

北方的北
祁连山顶盘旋的鹰
苍悲的叫声
在骨骼的缝隙间抽搐

北方的男人
苍老的胡须飘扬
北方的绣花女人，一根银针
刺痛了祖先趟不过的河

北方的北
一条蜿蜒的山路
驮着北方的北
在岁月的长河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