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
老院都上了锁
炉火
被贫穷的泪水熄灭
鸡鸣犬吠
哭声风干在逃荒的路上

村庄
留给我一个人
我即是村长
又是村民
一个人白天下田
夜晚逡巡在无人看守的院落

没有人的陪伴
和小鸟说话
给虫鸣唱歌
在月光下
缝补孤单
把寂寥下在铁锅
反复蒸煮

一个人的生活
春天
在家门口种下
亲戚归来
深秋收获
雪花未带来远方的消息

在村庄
把谷子编成麻花辫
把高粱修剪成火炬
把玉米涂抹成土地金黄色
把地瓜许配给泥土

春节
挨家挨户贴春联
清明节
给村庄每座坟茔上香焚烧纸钱
中秋节
月光下斟满三杯酒
一杯敬月仙
一杯敬父老乡亲
一杯敬自己

一个人的村庄
一年比一年寂寞
一年比一年苍老
我的脊梁一年比一年弯曲
失哑的喉咙
咀嚼不出信天游的韵律

一个人
和一只狗
一群麻雀
三只蚂蚁
组合成村庄所以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