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是多情多梦的诗人
岁月把笔尖磨砺的失去锋芒
烫不平生活褶皱的纸张
烟火人间呛不出年少轻狂的诗行

我是一位土生土长的乡土诗人
笔尖在黄土地里深耕几十年
春种一枚枚文字
破冻的泥土使太多的文字在发芽前就夭折

北方的黄土高原迟迟迎不来返青的地气
料峭的风撕破嗓门的吼叫
苍茫的荒野上积雪成妖
惨死在寒流中的桃花是那个年代小妹的化身

熬过青黄不接的四月天
荒原上一星半点的绿意在笔尖吐着芳华
比老农额头皱纹深邃的土地
我的笔尖梳理着禾苗的骨节

当一声杜鹃打破山野的寂寞后
虫鸣、鸟叫、蝉声
被笔尖安插在草丛和枝头
陪伴庄稼度过青春期

北方进入干旱少雨的日子
任凭我的笔尖在祈雨
总是感动不了沉睡的龙王爷
干枯的泥土在等待缠绵的秋雨来救场

我的笔尖换得喘气的机会
蘸着秋雨的墨汁
在这山那沟涂抹翠绿
描摹一轮红日超负荷提供庄稼成长的能量

当我的笔尖匍匐在秋收的镰刀刃
打谷场上堆满笑声
忙碌的笔尖跟着扬场的木掀
在风中画下一道道金黄色的弧线

当雪花驾驭着寒风降落在黄土塬
我的笔尖在悲伤中呻吟
漫长的寒冷冻僵了写诗的词语
足不出户的悲哀造成华丽语言大批死亡

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笔尖在雪片上镌刻一首绝句
等不到春暖花开
我归回泥土的唢呐从后山梁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