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悄然从村口枝桠间退场
一片染了秋疾的叶片
纤细无力的指掌
抓不住枝条轻轻的摇晃

风悄悄溜进村外的田野
满田稻谷，被阳光诱引
褪下翠绿裙衫
披上一袭鎏金的旗袍

风牵住我的手，沿田埂缓步漫游
坡上高粱，绛红的面颊
和父亲的脸庞一模一样
一壶秋风，便教他沉沉醉去

山梁上垂首的谷穗，长久缄默
直到父亲手里那柄亮闪闪的镰刀落下
才终于放声长啸

泥土深处酣眠的土豆
身躯臃肿，挣破孕育十月的土层
每一道裂开的泥痕，都像大地母亲身上深刻的妊娠纹

晚风自村口漫到村尾
零落灯火，轻轻落满山坡
缕缕炊烟佝偻腰身，摹仿庄稼人弯如长弓的脊背

我独自静坐河畔
流水放缓脚步，以沙哑的声线同我闲谈
最令人怅然的话题：天就要冷了，这村庄，又要熬过一季寒霜